本单元旨在帮助参与者深入理解运动周期的六个阶段及运动生态系统的动态机制。通过研究这些要素，活动人士能够预判挑战、利用联盟关系，并运用战略规划来维持和推动运动发展。将运动视为动态演进的过程，能使组织者促成持久而深远的变革。对运动周期与整体生态系统的双重认知，使行动者能够制定可持续战术、避免精力透支，并建立能随时间增强影响力的联盟体系。
学习目标
完成本单元学习后，参与者将能够：
- 阐释运动周期的各个阶段，识别各阶段的核心特征、挑战及战略考量。
- 分析导火索事件在动员群众参与中的作用，理解运动如何实现阶段性过渡。
- 通过识别关键参与者、角色及联盟对维持运动动能的重要性，评估运动生态系统。
- 评估生态系统韧性的重要性，阐释多元角色、备用机制与适应能力如何促进运动可持续性。
- 识别不同阶段的常见挑战，提出缓解倦怠、维护团结、促进创新的战术。
- 将运动周期框架应用于现实案例，将其作为战略规划与长期运动成功的工具。
五大运动阶段（视频）
运动随时间推移而发展变化。新兴运动与成熟运动形态迥异，面临的挑战与机遇也截然不同。
现有诸多模型描述运动发展阶段。今日我们将审视五阶段模型。
这五个阶段分别为：初始组织阶段、高峰动员阶段、持久抗争阶段、转型阶段、后转型阶段。
如同所有模型，这些阶段未必能完美契合每个运动，但有助于理解运动在不同发展阶段的特征。
深入探讨前，我们需先思考运动诞生的根本原因。
毕竟，在探讨运动如何经历不同阶段发展之前，我们更应先审视零阶段——即运动尚未诞生的状态。
运动的形成往往需要多重因素共同作用。
其一，当民众遭受重大不公时，如长期贫困、安全威胁、歧视压迫、政府镇压、剥削榨取或其他形式的不正义。第二个因素是当人们发现传统制度化的变革途径——如对话、谈判、投票和法律体系——未能改善现状。第三个因素是当人们开始探索制度化途径之外的替代方案。他们开始接受公民抗命，或试图将公民抗命与制度化途径相结合以推动变革。这便引向第一阶段——早期组织阶段。在此阶段，活动家与组织者致力于组建运动，或小型运动已然形成，但运动仍主要处于公众视野之外。
运动的第二阶段称为动员高峰期。在此阶段，运动将与对手展开公开对抗，力求将实际动员规模与早期组织阶段积累的动员潜力相匹配。随着运动可见度提升，它也将面临针对性镇压。动员高峰期虽令人振奋，却难以长期维系。即便取得重大胜利，持续高强度活动也会使人精疲力竭，而镇压更会耗尽运动能量。
由此进入第三阶段——持久斗争期。在持久斗争阶段，运动方与对手持续对抗。除非运动在动员高峰期获胜或被击败，否则所有运动最终都会进入此阶段。持久斗争可能持续数月乃至数年，期间会出现多次动员高峰期。
运动的第四阶段是实现主要目标的过渡期。运动达成目标的途径之一是通过制度化进程。例如：运动支持的候选人赢得选举，具有突破性的立法获得通过，或运动方进入实质性谈判以实现诉求。某些程序可能在短短数日或数周内完成，而选举等程序则可能持续数月。几乎所有过渡阶段都涉及谈判议题，例如：最终立法文本应如何制定？具体条款应包含哪些内容？政治候选人会在什么问题上作出妥协？他们又会任命谁上台执政？
第五阶段，后转型阶段。后转型阶段发生在运动已实现其主要目标，亟需巩固和保护其成果时。在这个阶段，运动的团结面临分裂的风险。解散的情况变得更有可能发生，而运动的反对者往往会在暗中策划卷土重来。
运动周期
社会运动通常会经历若干不同的阶段，每个阶段都伴随着不同的挑战与机遇。通过识别这些阶段，组织者可以更有战术地进行规划，并在艰难时期保持行动的动力与势头。
我们可以用多种方式来划分运动的阶段。在前面的视频中，哈迪·梅里曼(Hardy Merriman)提出了一个“五阶段模型”来理解运动的成长与变化。而在这里，“美丽的麻烦”(Beautiful Trouble)提出了一个名为“运动罗盘”(Movement Compass)的六阶段模型。
“美丽的麻烦”(Beautiful Trouble)的框架帮助组织者理解社会运动在发展历程中的自然转变。通过识别运动在周期中的位置，组织者能够作出更明智的决策，并据此调整行动计划。
1. 持久的危机
社会运动往往是对系统性失灵或普遍不满的反应。在这一阶段，引发行动主义的条件开始形成。人们可能普遍感到挫折与不满，但有组织的行动仍处于萌芽期。早期的组织工作通常由个人或小团体发起，他们提高公众意识、建立联盟，并为更广泛的动员奠定基础。
2. 起义
一个导火索事件往往能将运动推向群众动员阶段。这样的时刻能激励公众、吸引媒体关注，并带来初期的热情浪潮。随着人们感受到紧迫感和集体目标，参与度急剧上升。
3. 巅峰
在这一阶段，运动达到最广泛的公众关注与最高的参与度。公众兴趣达到巅峰，运动被视为推动社会变革的重要力量。组织者的任务是维持势头、扩大影响，并推动具体成果的实现。
4. 收缩
随着运动的发展，往往会出现倦怠、外部镇压或内部分歧等问题。这一阶段常伴随参与人数与士气的下降。组织者必须应对这些挑战，缓解疲劳、重新评估优先事项，并加强内部凝聚力。
5. 演进
那些收缩后持续下来的运动，通常进入反思与战略重组阶段。此时，活动人士回顾过去的经验，优化战术，并适应新的社会环境。他们不再将挫折视为失败，而是当作成长的契机。
6. 新常态
在这一最终阶段，运动将自身的成果制度化，并为未来的挑战做好准备。成功的运动从积极的抗争转向维护既有成果，确保其胜利能够持久。
案例研究
阿尔及利亚柏柏尔人运动 [音频]
(Algeria Berbers BBC Witness.mp3)
理解运动生态系统
社会运动并非孤立存在——它们在一个更广泛的生态系统中运作，这个系统由组织、个人和网络构成，共同推动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有些群体直接参与运动核心，另一些则在外围提供支持。这种相互连接的结构汇聚了多样的力量，使运动更具影响力与韧性。当组织者理解构成自己运动的成员、组织及所拥有的网络时，他们能够更有效地协调资源、增强行动的整体力量。
复杂网络
去中心化的运动，如“未来星期五”(#FridaysForFuture)运动，展现了灵活且本地化适应的结构如何产生强大的全球影响。该运动起源于瑞典少女格蕾塔·通贝里(Greta Thunberg)——她开始每周逃课一天，到本国议会外抗议气候危机。这一举动逐渐演变为全球性的青年行动节奏：每逢星期五，世界各地的城市都有学生走上街头示威。
这种模式通过允许各地根据自身情况发起活动，同时保持统一的核心诉求，使运动能够在不依赖单一中央领导的前提下有效扩展。
联盟与群体
一个运动的力量，往往取决于其结盟与合作的能力。美国的民权运动正是成功合作的典范。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NAACP)、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SNCC)以及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SCLC)各自发挥不同的优势——法律倡导、草根动员以及非暴力直接行动。通过协同合作，这些组织相互补充、形成合力，大大提升了运动的影响力，并推动了运动目标向前发展。
生态系统的韧性
正如生物多样性能够增强自然生态系统的稳定性，运动内部的多样性也能确保其可持续发展。当某个群体遭遇挫折时，其他群体可以接力维持势头。具有韧性的运动往往拥有多样的参与角色、应急方案，并与盟友、网络以及社会的不同群体保持紧密联系，从而具备灵活调整的能力。
- 多样化角色：运动需要不同类型的参与者，包括行动者、组织者、传播者、支持者、研究人员、法律专家以及艺术家等。每一种角色都为运动整体的有效性作出贡献。
- 冗余与备用机制：如果某个群体因打压或内部矛盾而受阻，其他群体可以接手其职责，确保运动的延续。
- 互联性：各群体之间的良好沟通与协作，能够实现相互支持，并在面对挑战时形成协调一致的应对。
- 适应力：具备在环境变化中灵活调整战术的能力，是运动长期可持续的关键。运动必须从挫折中学习，并在必要时制定新的战略。
当运动为“韧性”做好规划时，它们更能承受长期斗争的考验，并能借助参与者的多元视角，发展出更具创造性的战略。广泛的声音与经验能强化运动的目标，使其更不容易被渗透、被收编，或陷入内部分裂。
预判各阶段的挑战
理解运动周期有助于组织者为关键挑战做好准备
- ⚠️ 收缩期的倦怠：为防止成员精疲力竭，运动需要提供心理健康支持，并分担领导职责。例如，“灭绝叛乱”(Extinction Rebellion)运动引入了“再生文化”(regen culture)的概念，为行动者提供情感与身体上的支持。
- 🔄 演进期的创新与适应力：鼓励创新、发展新战术有助于运动保持动力。例如，“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运动利用科技与故事叙述不断调整行动方式，维持社会关注度。
- 🤝 颠峰期对团结的维护：通过定期沟通与冲突解决机制，防止运动内部分裂。例如，印度独立运动在宗教与意识形态分歧中，依靠共同愿景与协调机制维持了统一。
将周期作为工具
理解运动周期与生态系统，使行动者能够具备长期坚持的战术工具，帮助他们应对挑战并最大化影响力。运动的发展并非线性，而是一个起伏变化的过程，需要适应力、战略联盟与韧性。通过识别不同阶段——从最初的组织动员，到群众参与的高涨、再到收缩与最终的制度化——行动者能够有效规划，预见障碍并提前布局。与此同时，建立一个多元且互联的运动生态系统，能确保运动在面对镇压或挫折时仍能持续。成功的运动不仅仅是反应性的，更是主动的、战略性的，并以长期韧性为基础。通过应用这些洞见，组织者能够超越短暂的抗议行动，推动真正深远而持久的社会变革。
讨论：经历阶段
思考与分享：考虑一个你参与过的或密切关注的运动。到目前为止，它经历了哪些阶段？它目前处于哪个阶段？了解这些阶段如何帮助组织者制定他们的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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